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最底层爬出来的恶鬼在嘶鸣。纪无咎转过头，视线越过满地的残缺兵器，落在了那个正在泥泞中蠕动的黑影上。
那是一个连形状都难以分辨的人。顾星萤的四肢已经彻底磨烂，她像一条失去了半边身体的虫子，在极境威压的夹缝中一点点往前蹭。
“这都没死？”纪无咎挑了挑眉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顾星萤每靠近纪无咎一寸，她脖子上的死规禁言咒就明亮一分。黑色的咒文像烧红的铁丝一样钻进她的皮肉，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“别……去……”顾星萤抬起那只溃烂得露出白骨的右手，试图抓住纪无咎的靴子边缘。
“滚开。你弄脏我的鞋了。”纪无咎没有动，但他周身自然散发的威压直接将那只手弹开。
顾星萤的手背重重地磕在石头上，指骨断裂。但她笑了，那张沾满泥水和血污的脸上，扯出一个极其难看、却又执拗的笑容。她死死盯着纪无咎的眼睛，猛地咬碎了自己体内仅存的最后一丝本源。
“轰！”
一阵刺目的暗红色光芒从她千疮百孔的身体中爆发。那是燃烧生命的最终代价。借着这股玉石俱焚的力量，她强行冲破了喉咙深处的法则禁制。
“她们……在骗你！”
伴随着这句话的喊出，她残缺的喉咙里喷出大股的鲜血和内脏碎块。这句绝唱在死寂的战场上炸开，带着一种决绝的回音。下一秒，顾星萤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物理支撑，寸寸崩解，化作一蓬半透明的流沙飞灰。一阵阴风吹过，那飞灰拂过纪无咎的脸颊，彻底消散在空气中，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。
飞灰落在睫毛上，带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粗糙触感。
“在骗我？”
纪无咎站在原地，喃喃重复了一句。他伸出手指，慢条斯理地抹去脸上的灰烬。脑海中迅速闪过这段时间以来的画面：从渊息墟镇的利用，到骨鳞城的交易，再到刚才两大女帝那表面惨烈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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